艾伦15岁生日

“好了,睁开眼吧。”佩特拉松开蒙住艾伦眼睛的手,说。
利威尔班的战友们都举着煤油灯站在艾伦的面前,浮起的灰尘在光晕中摇曳。而利威尔兵长坐在桌旁,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艾伦感到屁股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是佩特拉推来的蛋糕架。
“艾伦,15岁生日快乐!”佩特拉示意战友们都站过来,再使个眼色让艾伦吹蜡烛。
“哟,还是个小屁孩嘛。”奥路欧仰起头故意嘲讽艾伦,结果不小心咬了舌头。
地下室瞬间盈满了喊疼的声音和大家的笑声。
“难道,又是把巨人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这样的愿望?”佩特拉偏过头,眼睛直视着艾伦的眼。
“愿望被人猜中的话可就不灵了,今天就许个别的愿望吧。”
“就是,驱逐巨人这种事相信我们。”
“艾伦,我们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我们,相信同伴。”
利威尔默默地看着他们,表情虽然冷淡如常,拿起酒杯的手却突起了道道青筋。
酒杯在手中晃了很久很久,终于,利威尔也朝艾伦点了点头。
“许一个其他的愿望吧。”利威尔对艾伦说。
那是艾伦从未见到过的兵长,那双棱角尖锐的眼中,竟然滑过一丝迷茫。艾伦凝视着他深蓝色的瞳孔,心神也渐渐融了进去。
艾伦的耳边传来了阵阵潮鸣,深蓝的天空浮在深蓝的海面上,海鸥的翅膀掠过地平线,飞往了更远的高山。
艾伦闭上眼睛,微笑着许下了一个愿望。
他想要看到海,想要看到外面的世界。和104届的士兵一起,和利威尔班的大家一起。
吹灭蜡烛后,埃尔德抢占先机抹了奥路欧一脸的奶油,跟塔赶忙端起一小块走到了远离危险的地方。
佩特拉切下一块蛋糕,递给艾伦。
“艾伦,别看兵长一脸索然无味似的,但这场生日会其实是他提出要给你办的。”
“诶?兵长?”
“兵长他虽然看起来很冷漠,性格也神经质了些,但其实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去吧。”佩特拉从后背推了一把艾伦。
地下室的空气是略显污浊的,灰尘也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平时这里的天花板都会掉下来浮渣。每次兵长来这里视察的时候,艾伦都会扶额伤脑筋一番。
但是今天,兵长却没有提起卫生的问题。他只静静地坐在桌旁,好像在看着什么艾伦看不到的东西。
“他所看着的,应该是人类的未来吧。”艾伦这样想。
艾伦轻轻走过去,端起桌上的空酒杯倒满了酒,碰了一下兵长的杯。
碰杯时,艾伦的杯沿故意地低于了兵长的杯沿。利威尔顿了顿,竟然露出了笑容。
“小鬼,可别喝醉。”
利威尔扭过头,眼睛注视着墙上的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是艾伦住进来后第一天就挂上去的画,说是画,其实是加了画框的书页。书页里,画着的是深蓝色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伦?”
“艾伦!醒醒啊艾伦!”
身后传来了阵阵笑声,利威尔把头转过来,却看到连佩特拉都已经笑的前俯后仰了。
“兵长,你旁边......”佩特拉指指利威尔身旁的凳子。
利威尔低下头,眼中浮起了一丝无奈。
艾伦那个家伙,已经醉酒跌在凳子上一睡不醒了。
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5点了。听到一阵敲门声后,艾伦下床开了门。
“其实是上次巨人化留下的后遗症吧,不过小孩子还是别喝酒了。”面前,佩特拉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
“我昨天醉酒了吗?”
“你还问?刚一杯而已。”
“真丢脸啊。”
“哈哈哈,最丢脸的可不是这个。”佩特拉笑的手都抖了,艾伦赶忙把药接过来。
“昨天利威尔兵长就睡在这里哦。”
“啊?”艾伦惊的瞪大了眼睛,这下药必须放到桌子上才能安全了。
“大家都醉了,我照顾你不合适,所以兵长留了下来。”
艾伦说不出话,感激混杂着害羞的心情涌上心头,只低下头将握紧的拳头放在了两膝。
佩特拉看着艾伦的样子,笑的更厉害了。
“不只是这样,我听兵长说,你昨天倚在兵长的胸口喊了一晚上的妈妈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常(致汉尼斯大叔)

我喜欢热的空气,因为它是那样的绵弱无力,也是那样的会说甜腻的谎言。
我喜欢玛丽亚之壁门旁的小木桌,也喜欢与一群和我一样无用的士兵坐到桌旁喝酒谈笑,然后偏过头来看两个小鬼并肩走进门。
“艾伦,又让三笠帮忙了吗?”
艾伦抬起头,橄榄色的眼压抑着怒气,上牙不甘地咬合了下牙,像一只初生的、有些笨拙的狮子。
他朝我走过来,毫不犹豫地握起拳头准备打我。旁边的士兵正准备站起身,我却打着哈哈让他们都坐下来了。
稍微费点力气挡住他的拳头后,三笠赶了过来。她揪起艾伦的后背,把他拽了回去。
“艾伦,该回家了。”三笠说。
“是啊小鬼,快回家吧。”酒鬼们将身体微微向后倚,说完碰杯笑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些酒鬼!扮什么士兵啊!如果巨人进来的话你们能打得过吗?”艾伦挣脱三笠的手,奋力向我们跑了过来,柴火散了一地。
我拦住他,我束缚住他的手,他却张大嘴用牙咬了我。
“艾伦,就算是虚假的和平也好,它对我来说也是最美好的日常啊。”
泪水从眼侧淌下来,梦境终于还是结束了。
“啊,真冷啊。”从床上起身,披上缀着红花的军衣,我向立体机动装置装备所走去。
希娜之壁内的空气是冷的,是一把一不小心就会扎进血管的刀子。这里的天空也满是灰色的云,连夜晚也望不到星空。
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既因为长官不允许,也因为我自己不允许。
骑着马逆行在暴风雨中,加倍的寒冷令人直打寒战,但这已经是常有的事了。黄豆大的雨压得雨衣帽的边缘一次又一次耸拉下来,视线模糊之间我却总想起那个小鬼。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视这样的任务为己任啊。而他身边那两个跟屁虫,肯定也会傻傻地跟在他身后吧。
我拉起帽子,靴跟踢一下马肚子,奋力穿过了这片地狱般的寒冷。
结果那小子,好像又被抓走了。
真是一如既往啊,那小鬼永远和那时候一样,总是一个人逞强,尤其是在帮爱尔敏报仇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打赢过。但是啊,也从未认过输。他的脑子里没有战术只有意志,但那份意志又强过任何人。
“三笠,阿尔敏,我跟你们一起去。”
以往都是这两个跟屁虫替艾伦擦屁股,这次我也去救救他吧。
去救回我满身酒气,热气腾腾的日常。
只有艾伦在的话,只有这三人在的话,才是我的日常。
你知道了么,艾伦?
五年前我因为怯懦没能救下你的母亲,我没能报耶格尔家的恩。但现在,你拥有了力量,我也拥有了勇气。
只是一个大肉块而已,今日我将为你母亲报仇,再顺利将你救下。
当英雄的感觉真好啊,立体机动装置的喷气声热腾腾的,这一刻我喜欢的东西好像多了一样。
那就是斩杀这头杀死你母亲的巨人。
调查兵团那些家伙的身手我也见过,我勾住他的脚踝,再挥舞双刀砍下他的脚筋。
巨大的身躯倒下的时候,我的眼前浮现的,却是一群酒鬼在朝我举杯。
“喂,汉尼斯,就差你了。”
啊,等等我啊,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他们的面容终于还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人的手掌。我拼尽全力逃跑,却还是被他捏进了手心。
心跳在这一刻骤停,我尽力保持最后一秒的冷静,垂下眼看了一眼那两个孩子。
“三笠,艾伦,对不起。”而这最后的遗言,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

练笔(希望)

绿头鸭挫开枯色的喙,呕哑几声过后扑着翅膀飞过了这片沼泽。
战马耸拉着脑袋,蜷腿后退时马蹄踩进了水洼里,脏东西溅到了佩斯拉的靴筒上。
“喂,你后退什么,白训练你三年啦!”佩斯拉扯出手帕,仔细而缓慢地擦起了靴筒。
但实际上她是看不到污点的存在的,手帕的末端掉进了泥沼里的事情她也看不到。她的眼前只有模糊的白色,是一片虚无的雾。
风灌进耳朵,撕扯着她脆弱的耳膜,那层可怜的膜好像在向她呼救。
“不想死。”它是这样说的。
但静下心来,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掰开她的胸膛,冲击她的心脏。
“报告分.......伤员又增......”向她跑来的顾不得避开泥潭的士兵,是这样说的。
又有泥点溅过来了。
意识到这点的佩斯拉又一次拿起了手帕,这次她没有意识到,她是在拿手帕已经脏掉的一端在靴面上不断地摩擦。
她清楚地记得,前几日举办庆功宴时的啤酒和鱼腥。她也记得自己的洁癖被战友嘲笑的时候,她拿起手帕的那只惯用手。
她抖了抖空空的袖子,松枝上挂着的积雪落了下来,打在头上麻痹了神经。
沼泽地陷入了败北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分队长!团长他,他没有死!”赶来的传话员勒住了缰绳,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成群结队的绿头鸭振翅飞过地平线,掉落下来的羽毛抚过佩斯拉的脸颊,像是在替她擦掉脸上的血痕。
一阵猛烈的冬风呼啸着,像是远方雪山上咆哮的猛虎冲了下来。风卷过沼泽地,野草都昂起头朝向了同一个方向--战场。
“团长没有牺牲!”
“太好了,团长还活着!”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站起了身,泪水浸湿了几十双玄色的眼。
“啊,塔库他还没死啊。”黄昏的光驱散了白雾,佩斯拉扔开手帕停止了擦鞋的动作,用剑抵着地也缓缓站起了身。
铺满金光的苍黑色大地上,红日垂死照耀的方向有一个人勾起了尖锐的笑容,弯起的嘴角是永不投降的刀刃。
只要他在的话,我便无所不能。
“这点伤休息了十分钟足够了吧!赶快抖抖你们的懒散劲,给我驾马拔剑!”她驾上马,拉动缰绳回过身来鼓舞士气。
“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吗?”她举起剑,剑刃指向了落日的余晖。
天,已经暗下去了。
“想!”几十把剑的剑刃同时刺向了天空,逼得黑夜不敢到访。马蹄声动天摇地,如雷声的怒吼瞬间席卷了这颗小小的星球。
“全员!前进!”

突然的(粗糙)手帐

爱情

一、
“这个人是你选择的,选择是要付出代价的。”上帝突然到访了我的梦,他告诉我。
“她又不是魔女。”
“可她和乌鸦拿一辈子的赌注,签了关于你的一辈子的契约。”
二、
我没办法斗胆骄傲地告诉世人,我是个伟大的男人。
虽然我把精力除了消耗在事业上以外,其余全部都给了妻子。
“这理所应当!咳咳咳......”父亲把烟掐熄,瞪起眼睛盯着我。
那眼睛里迸发出的并不是对仇人的愤恨,而是年长之人准备收拾顽劣的毛孩时的无奈。
“你知道的,我是医生。”
“是,父亲。”
“我虽然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病症,但比你严重的多的,我却见过很多。他们可没有你这么懦弱。”
“你知道的,什么是责任。”父亲站起身来,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我,说罢便离开了。
父亲的酒还留在茶几上,我端起它来,耳边却回荡起父亲刚刚的话。
酒杯暂时被我放下了。
二、
他说我知道什么是责任,曾经我以为我是知道的。
初见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就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涌上心头,它告诉过我,什么是责任。
“责任”,又名“一生”。
她喜欢养猫,兴致勃勃地领养了一只杂种小猫回来后,我打了一个喷嚏。
她皱了皱眉头,表情变得沮丧。可她还是亲了亲小猫的耳朵,便将它送给了邻居家的小妹妹。
当她回身时,一只大猫正四角着地蹩脚地朝她走来,“喵喵“的叫声本是要撒娇却把隔壁的小妹妹吓得直皱眉头。
可她有些委屈的眉眼不见了。
她笑了。
那时我发誓,我要当她一辈子的大猫。
三、
我一事无成,干着工资微薄的活却没有能力改变。
为了升职,我没有推辞任何一次的酒会,哪怕我的酒量很差。
“又要应酬么?”她帮我穿好外套,却在我准备出门时又叫住了我。
她欲言又止,眼里却尽是连绵的话语。
酒量不行的我没过多久便酩酊大醉了,意识也已经模糊不清,趴倒之前好像有人扶起了我。
直到她把我扶回家门口时我才恢复了些许意识,发现扶我的人是同一个部的女同事。
“再忍耐一下可以么?”
女同事因我突然的一句毫无逻辑的话,而摸不着头脑了。
但门内的她小声“嗯”了一下。
我匆匆答谢并告别了同事,开门之后只见她手捧着碗站在门口。
那是一碗醒酒汤。
“吃醋了啊?”我叹口气。
“我喝醋,你喝汤。”她亦叹口气。
四、
我记得婚姻的殿堂上,和她一起许过的誓愿。
“不论她将来是贫穷,疾病,或是死亡......”
那个闪着金光的梦境里,全部都是被幸福冲昏的头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愈演愈烈。
曾经帮芭比娃娃换婚纱的女孩子,在那一天终于将婚纱变成了自己的衣裙。
“女孩子生下来,就是公主。”这是父亲把她交给我时,说的唯一一句话。
不。
不是的。
女孩子不是公主,而是天真的巫女。这一日她终于心甘情愿地把灵魂卖给了乌鸦,只换一个虚无的东西。
爱情。
五、
我经常她的眼角而动容,一盯就是很久很久。因为她一眨眼,那里就会映出光亮来。
冬日里是阳光,黑夜里是灯火。
我曾问她那是巫女的魔法么?
“就算有魔法我也是魔法少女好不好!”她戳了戳我的鼻子,嗔怪道。
“小圆还是小樱?”我无意调侃,却还是陪着她打趣。
而她蹲下身子来,轻轻抱住了我。
“有什么烦恼记得告诉我,我是魔法少女,是有魔法的。”
“那你一定是小圆呢。”我不禁满面泪流。
六、
像所有韩剧一样,非常狗血的,我得了病。
不是绝症,但依旧令我绝望。
具体病名我记不清,也无心去记。但它的症状,却像是上帝和我开了一个玩笑。
这个病使我的酒瘾像毒瘾一般,可以将我步步侵蚀,推向死亡。
我没能瞒住她,我努力忍耐的窘样被她看到,我忍耐不住疯狂喝酒的样子也暴露在她的眼里。
我只能一面抓耳挠腮,一面躲避。
令我绝望的不只是折磨我的病情,更多的,是我发现我再也寻不到她眼角的光了。
那里变成了愈加严重的鱼尾纹。
可她哒哒哒朝我跑过来,笑容如常,也向我伸出拥抱的双臂。
“我是魔法少女。”她故意元气满满地摆出中二的姿势,可她眼角的泪却漫了出来。
泪水演变成洪水之势淹没我的心,我的灵魂亦溺水而死。
七、
“我不知道什么是责任。”父亲再次来找我时,我终于告诉了他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没办法陪她一辈子。”
“她和乌鸦签了一辈子的契约,我却要提前奔赴地狱。”
“世界上没有魔法少女。”
“只有丢了灵魂的巫女。”
“现在巫女因为契约哭了!”我扑通一声跪在父亲身前,簌簌泪流。
“不是的。”父亲把我扶起来,摇摇头。
“契约?”
“你想明白,她拿灵魂换的东西不是快乐。”
“她换的是你!”
“你活一日她换的就是一日的你,你活十年她换的就是十年的你。”
八、
“我们那个年代结婚不请什么牧师,可你回想一下,那时你们互相交换的是什么样的誓言?”
思绪飘回到那天的梦境,我回想那天抛开冲动的头脑,究竟还剩下什么。
“不论她将来是贫穷,疾病,或是死亡......”
我瞬间默不作声。
“别小看女孩子的情义和坚强。”父亲递给我一瓶陈年老酒,那是他曾经准备与女婿促膝长谈时用的宝物。
“情势有变,打碎它吧。”父亲握住我的手,和我一起狠狠地把酒瓶砸碎在了地上。
九、
我仰头望那云雾弥漫的山头,静待黑夜的来临。
突然,几只黑漆漆的乌鸦从山头上一哄而飞,凌乱地飞往了太阳落山的方向。
她买回了做晚饭的食材,正在门口换鞋。
我的心里一股力量涌起,似曾相识的,它告诉了我什么是责任。
我向她跑过去,轻轻地替她脱下鞋子,再拿出拖鞋来慢慢换到她的脚上。
她的脸颊竟飘起一丝红晕,我不禁在这红晕中陷了进去。
“对不起,好久没亲你了。”我环住她的腰,落了一吻于她的嘴唇。
她的泪滑落下来,灼热如阳,香甜如酒,仿佛能压下去我的酒瘾一般。
那一刻,是天长地久。

孩子(双花向

奶宇✖️仙子宇
一、
连阴七日之后,闷热的天气终于迎来了狂风暴雨。奶宇趴在窗台上望着黑压压的云城,只翘着脚丫将身子晃来晃去。
肚子里一阵“咕咕”的声音冒出来,奶宇想起了阿妈家院子里树下的簇簇蘑菇。
于是他闭上眼睛,仰头对着电闪雷鸣的天空,许了个愿望。
本来是不过生日的奶宇,这天生日却对着天境许了个愿望。
他希望这天,放晴。
二、
奶宇见到过一个人,似是在梦里,却又真切如现实。
睁开朦胧的睡眼,却发现眼前依旧是朦胧一片。
无雾无霾,不过是泪。
奶宇见过的那个人有一双干净的眸,澈如他嬉游过的绿江。那眸仅仅是笑弯了一瞬,就拂走了他这几天来积聚的苦闷。
奶宇苦闷的,不过是不知该如何选歌的问题。
他蹬着拖鞋向楠哥跑去,小腿跑得飞快,可还未抓住楠哥的衣角,楠哥就像见了恶鬼一样跑走了。
奶宇撅着嘴向楠哥撒娇,眼里闪的不是光,是糖果的甜浆。
“楠哥你觉得我选这首是不是比较好呀。”奶宇抖抖手中的歌单,笔尖停在了一首歌的名字旁。
楠哥突然就拿这小孩没了办法,因为这小孩一旦开始谈音乐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简直头疼。”楠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宠溺地摇摇头。
“来,我看看。”楠哥伸出手。
奶宇“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他撩起了眉毛,笑容也是颇显得意的欠揍模样。
三、
奶宇想唱这首歌,其实是因为那个人。
这天奶宇又梦到他了。奶宇面前有一面镜,那人就站在镜的那岸。他伸出手,镜那边的人却向他轻轻招了招手。
天与地交织,镜花水月打碎在一阵狂风暴雨中,七彩的颜色揉在一起,化为黑白的泡影都洒进奶宇的眼里。奶宇不禁哭了起来,心中涌出的尽是无助与难过。
可耳边却传来了那人的声音。
他说,“别怕。”
镜子碎了,那人的影子却碎不了。镜的碎片纷纷散落,尽数映出那人干净的眸光。
那眸光,一如初见模样。
从梦中醒来,天边仍是阴霾密布,但他却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抹亮阳。
是无论揉多少次眼睛,都不会消失的阳光。
四、
奶宇独自坐在沙发上,抱着大大的抱枕,嘴边是牛奶味的冰淇淋。
他伸出手叩叩了自己的心脏,低下头小声地询问了起来。
“你还在吗?”
其实已经好几年都听不到回应了,可奶宇还是有这样一个习惯。
“在的。”可今天他听到回应了,不是心底里的声音,而是从远方传来的,它陌生却又熟悉。
奶宇的冰淇淋突然就掉了下去,染了一抱枕的奶油。可他无暇顾及这些,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朝录音室走去。
“楠哥!”他兴奋地喊,喊声像孩子一样肆意。
“我决定了,就《孩子》这首歌!”他露出了大大的笑颜,眸子如仙子一般清澈。
五、
这首歌是因他而选的,也是献给他的。可彩排的时候,奶宇忍不住哭了。
奶宇望着远方,他看到了一位垂头丧气的大人牵着一个小人儿,小人儿一路蹦蹦跳跳,时而抓一把蒲公英,时而望一眼天边的彩虹。
而大人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牵着小孩的手很有力,却依旧握不住一样。
突然,小孩扭过头来了,小孩的眉眼弯弯,眸光澄澈如水。奶宇就是这时忍不住哭泣的。
小孩就是梦里的他。
小孩亦是奶宇儿时的自己。
六、
彩排结束了,洪涛老师鼓着掌为奶宇打call,可称赞的内容,奶宇一句也没听到。
奶宇的脑袋空空的,他只把自己关回了房间里,躲到了墙角。
他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因为他已经饿了一天没有吃饭。
今天已是连阴的第七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在阿宇心上,他不禁又哭了起来。
“回来啊。”阿宇伸出手,向天边伸去,呼唤着某个人的影子。
仙子终于从那天境跃了下来,云翼轻轻拍打着,带他飞往奶宇的身旁。
仙子抚摸着奶宇的脸颊,轻轻亲吻他的唇瓣过后,挥动云翼飞进了奶宇的心房。
“回了呀。”这声音,是从心脏传来的。
七、
一袭白衣,一轮金色的灯光回转开来,奶宇亮着坚定的眼眸,走向了舞台的中央。
一曲过后,他奔去了窗台旁,阴天终于消逝,迎来了倾盆的暴雨。
他相信的,这是仙子施的魔法,是给他唱好《孩子》的奖励。
“仙子?”他叩叩心房,轻轻呼唤仙子。
“和我一起等彩虹好不好?”